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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高等教育的历史开篇与青大校史研究(二)
来源:《青岛大学报》2003年9月24日   撰稿:于佐臣   发生时间:2010-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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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海军部“华人学校的计划”一俟框定,便立即与中方进行外交接触。19071023日,梯尔匹茨再次致函外交部国务秘书,提出就在青岛创办德华高等学校,与中国驻德公使就计划中的事宜进行联系,并对德国驻华公使做出相应指示。1211日,梯尔匹茨向中国驻德公使孙宝琦通报德国政府决定在青岛建立一所高等学校的计划,建议双方就有关事宜进行商谈。随之,孙宝琦将德国政府拟在青岛设立高等学堂的计划通报外务部,拟“先派员商订章程再行开办”。同年12月,德国驻华公使莱克斯照会外务部和硕庆亲王,“青岛开办特别高等专门学堂,请转饬选派学生、教员、总稽查。”清政府学部认为,教育“实为国家应尽义务,非外人所能代谋”,虽然不禁止外国人在内地兴办学堂,却不允许在中国政府立案,拒绝德提出的办学计划。

1908215,德国驻华公使莱克斯与清政府学部大臣张之洞进行首次会谈。张之洞一扫两个多月前的冷漠表示,使驻华公使感到中国政府目前对这项计划持友好态度。对于张之洞感兴趣的德国建校的打算。莱克斯公使阐释“我们是如何致力于通过青岛向中国人展示德国的文化,我们希望通过青岛德国人与中国的交往将导致两国间的精神交流,就新的学校而言我们遵循的目的是使中国用很少的钱来接近德国的科学,也使贫穷的中国人有机会获得高级教育。”莱克斯表示,希望与张之洞达成一项协议,“这项协议在中国的学制内永远规定我们学校的地位,并使其本来独立于学部中人事和体制的变迂。”13

关于双方即将产生的协议,张之洞申明了学部的6项原则:

     1、不能由德国方面自主招生,而只能接收由中国政府选送并有证书的学生,入学录取将不仅限于山东人。

     2、该校教育水平至少应达到中国中等学校毕业生的水平。

     3、该校高级部和初级部的分类,必须与中国颁发的由皇上批准的统一规定来进行。

     4、必须按照学部的规定设置中文课程,由学部选送中文教师。

     5、不得教授外国宗教。

     6、按中文的理解,德方投入的资金显而易见是太少了。

莱克斯表示,中文提出的6项原则与德方取得一致不会有什么困难。德方的愿望是未来这所学校的生源来自全中国各地。宗教与这所学校毫不相干。至于建校经费的投入,如果分别看到中方热心于这个项目且中国政府对此很有兴趣,德国政府肯定会投入更多的钱,使学校设施达到要求的高度。会谈之后,莱克斯公使向帝国首相报告会谈情况时,敦请国会加大在青岛建校的投入。在与张之洞的会谈中,莱克斯明显感觉到,中方学部对这所高等学校的预期很高,中方从投入的款项来预测这所学校即将达到的高度,并以此决定是否参与合作,“中国人已经走得很远,以致他在教学问题上要求很高。

对于这么一个很小的款额他从用途上看不可能理解,完全会排除这样的学校造成的任何印象;中国人会立即告诉你,以这样一笔钱不可能达到他要求的教学。我在此必须强调,在中国人这边始终会遇到这样的观点,即更好的成绩必须付出好的代价(一份钱一分货,好货好价钱)。”尽管德国人眼里的张之洞有些过分“挑剔”,但面对在帝国教育事业中具有相当独立权力的、融政治家和学人于一身的学部大臣,德国人仍然希望把握眼前的时机,利用这位老臣大权在握之际,逾越筹建青岛特别专门高等专门学堂进程中的一切障碍。

4月,海军部国务秘书梯尔匹茨将前往德国驻华公使馆翻译奥托·弗兰克聘至帝国海军部,并委托其代表海军部就青岛高等学校事宜与中方进行谈判。5月,奥托·弗兰克抵华。529,奥托·弗兰克与张之洞进行会谈。

双方会谈涉及的主要问题,首先是中国政府是否准予立案,如中方不准其立案,创办计划则无从谈起,商订章程,认筹经费,遣派合格师资、学生并承认学历等一系列问题将被搁置。经双方协商,中文认为:德国政府将在青岛设立学堂,用意甚善意,且遴派能通华语专员来京商定章程,具征睦谊,似应力为赞成,并由山东岁筹津贴之款,……凡外国人在中国设立学堂者,一概不与立案。盖以外国学堂宗旨,既迥然不同,课程自难以一致,故不准其立案,惟此次德国在青岛设立学堂,系其政府之意,与私立者不同,而筹定巨资,遴派专员来华商订章程,亦非私立学堂家自为学者可比……果其宗旨不悖,课程皆符,自应准其立案。”表示原则同意参与青岛高等学校的筹办,并承认未来该校毕业生的学历。14

622,学部郎中杨熊祥、陈曾寿受张之洞委派前往德国驻华公使馆,向奥托·弗兰克送交关于中德合办青岛高等学堂的对应草案文本,对德方提出的建校草案提出4点异议。关于学校的名称,张之洞同意该校名称为“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表明张一直把高等的目标视为建校的关键,一方面在中国的学校机构中达到了高的等级,另一方面又在保持统一性的前提下“特别”显示其自成一体。按德国大学的分类,一种是“Universitat”,即海德堡、柏林、法兰克福、波恩大学等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兼备的综合性大学;一种是“Hochschule”,即学院;第三种是“Fachhochsohle”专科学院。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因其生员处于刚试办新学的初级阶段,且其教育非完全德国化,所以初设有的目标尽管达到了高等,但仅属德国大学的第二类。

中方的对案还提出,为了符合该校面向全国招生的原则,所有学生的录取一律通过山东管理学务衙门办理,绝不允许刁难来自其它省份的学生入学。中学教员皆由山东管理学务衙门办理,绝不允许刁难来自其他省份的学生入学。中学教员皆由山东管理学务衙门选择举荐。关于该校毕业学生的学历认定,须由中文立案认可,每逢考试,须由北京学部派员会考,毕业文凭由学部会同监督,部稽察会签。中方特别声明,该校获得中国官方承认和享有特权的资格,迄今尚未赋予任何外国在华的学校。

奥托·弗兰克与学部的两轮会谈,分明感觉到张之洞对青岛拟建的德国学校颇有好感,并已下决心要批准它,实际上,张之洞主持学部拟定对应草案,是在外务部首先是袁世凯的反对意见下制定的。袁世凯持反对意见的原因,在于凡是有利于加强德国在青岛地位的一切事情他一概反对,而外务部则是担忧,中国给予德国学校的种种特权,其它西方国家不久便会群起效尤,但中国初办新学面临的重重困境,不容许张放弃自己的主张去迎合来自各方的反对意见,眼下要排除的最大障碍,是张之洞十分关注的财政额度问题,德方必须给予满足。为此,奥托·弗兰克以及时任胶澳总督的特鲁泊一再致函国会,要求大幅度增加建校经费。

79,中德双方在青岛议论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德方代表奥托·弗兰克与中方学部郎中杨熊祥、陈曾寿议定《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章程》,共18条。章程规定:“本学堂系中德两国政府合办,中国协筹开办经费四万马克,惟中国所筹常年经费以十年为限,十年以后再行续议。”关于学校定名和科系设置,章程规定,“学堂定名特别高等专门学堂,设在青岛,分为两班,一初级,有普通学;二高等班,有专门学。皆设中学(中国国学)各种功课,与西学各种功课,相辅而行。”

1909620,学部上呈《山东青岛设立特别高等专门学堂咨议情形并商订章程认筹经费折》,正式奏议设立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同日即奏准立案。

711,学部官报第97期正式公布《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章程》。中国政府遂派记名御史学部员外郎蒋楷任学堂总稽察,常川驻堂执行任务。德国政府派地质学博士、海军部官员格奥尔格·凯贝尔任学堂监督,7月先后到校莅任。山东提学司罗文宗从山东及国内多省考察取学生60名,96陆续到达青岛,912正式开学。

 

据诸承志先生《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和《胶澳发展备忘录(190810-190910月)》的记载,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堂是先行开学后于是年1025日补行开学典礼及未来该校校舍的奠基庆典,该年度的备忘录专就此事向德国国会做了详细报告。

1025上午11点,青岛特别高等门学堂举行开学典礼暨建筑校舍开工庆典,该校监督凯贝尔,胶澳督署副总督雅克布森,该校总稽察蒋楷、学部参议李熙、山东提学司罗文宗及登莱青胶学员丛涟珠、学务公所讲习员胡际云等莅会并并致词、训示,凯贝尔发表演说,演说被口译成中文。他在演说中简要地叙述了建校的历史,详细介绍了学校的工作计划和发展目标,“用良好的、适合新时代要求的学校教育来培育中国青年,特别要求努力把民族主义的中国教育和现代化的西方教育有机地结合起来,这是学校工作和发展目标的即定原则。”15学部参议李熙在训词中勉励学生,“……你们无须越出中国国门,就能享有与欧洲和你们祖国的许多优势人物朝夕相处的良好机会,就像你们旅居国外一样,可以较小的力气得到更多的认真学习的条件。这真是你们不可多得的幸运!这所学校向你们提供丰富的教材;有幸到这里来学习的诸君,将要在西方科学知识的土壤上耕犁,而仍保存我们民族特点的美好种子。你们学成之后,将在祖国施展你们的才智本领,那时你们就可证明,你们没有辜负这所学校对你们的培养和期望。”

开学典礼之后,立即举行新建校舍奠基礼,在基石上用中德两种文字刻着:“为支持中国方面安排其青年人学习西方科学知识所作的努力。为向中国表明德国的友谊,表明德国在远东工作的和平性质,德皇威廉二世陛下提议在青岛建立德华高等学校这一建议为中国政府怀着感激的心情所接受。”

青岛特别高等专门学校校址在德国驻军炮兵营旧址(现朝城路青岛铁路局)。该校开办经费按德国国会通过的胶澳督署建校预算及赞助法案计64万马克,德国财政拨付60万马克,分3年划拨,中国协筹开办费4万马克。常年经费为20万马克,德国政府支出13万马克,学校每年学费将收入计3万马克,其余经学部电商直隶总督、山东巡抚每年学部认筹1万马克,直隶、山东各省认筹1500马克,按年由学部汇寄山东巡抚转交该校。

鉴于中国教育之现状,该校为解决高等班的生员设置了预备班(即初级)。预备班6年毕业,其课程为德文、世界历史、世界地理、算术、植物、动物、物理、化学等。中文课设经济学、文学、人伦道德、历史、地理等科目,高等班共设四科,法政科、医科、工科和农林科。法政科设国际分法、普通国家法和管理法、预算法、铁路法、矿山法、航海法、刑法、民事诉讼法等课程。该科学生每两周或一个月由教师带领去帝国法院观摩学习,限3年毕业。医科限4年毕业,除了学习解剖、生理学等医学基础课程及卫生学与临床课外,还十分重视临床实习,“以本埠之病院为实施之所”,经常组织学生到野战医院、传染病院、福柏医院去实习,以培养临床技能。该校以工科为科系设置之长,以避免其它外国学校在设科上的缺陷,于开办时招收了两班工科学生,分为建设学、机械电气工学和采矿治金3个专业,除设数理化、地质学、金石学、力学等公共课外,还根据租借地建设和中国国内的应时之需,设有机械制造、房屋建筑、铁路建筑、电气技术和矿山建设方面的专业课程,限34年毕业。工科教学,特别体现了“学研相长,实践第一”的教育理念,学校除组织学生在本校工厂实习外,还经常到四方机厂、船坞工艺厂等处实习。如前所述,该校设置农林科,既缘于中国官方对农林专才之需,也着眼于势力范围的竞争。农林科3年毕业,设土壤学、植物学、动物学、养牲学、森林学、森林利用学等课程,该科学生的实习基地一是设在李村的农林试验场,一是汇泉林场(今中山公园)。

关于招生和师资,按章程规定,学生须由山东管理学务衙门即提学使考选送入该校,招生资格以高等小学堂毕业为合格,如胶澳督署欲选送学生入学,须先经山东管理学务衙门考试,达到高等小学堂毕业程度者,再由山东管理学务衙门送入该校学习。考选预备班的学生条件,须是1315岁高等小学堂的的毕业生,是否熟悉往语暂不作为必备条件。中国哲学、文学、人伦道德、历史,地理等科教员,均由山东管理学务衙门选择荐举,胶澳督署推荐“中学优长之教员”也须经山东管理学务衙门考核合格后,才可聘用。德国教师有的是选调当时驻青胶澳督署和辖属部门中的德国官员包括海军军官和技术人员担任,有的从德国国内延聘。医科教师主要来自各官方医院的行政长官和各科主任医官。农林科的任课教师则采取部门包办的形式,由青岛林务局提供师资。德籍教师和华籍教师每月薪金相差十分悬殊,一般华籍教师不论出身翰、,进士或举人月薪一律100元。

学校管理体制实行监督(即校长)负责制,由德国选派,总理全校事务。另设总稽察,由中国选派,“常川驻堂,考察学堂办法与本堂章程是否符合,呈报中国管理学务衙门备核,并稽察中学教员,是否合度,学生功课品行如何,告知监督酌办。”仅有监督权,没有处置权,其监督权不受校长制约。该校已由中国政府立案认可,随时接受山东省视学官的视察督导,每逢考试时,由北京学部派人来校会考,毕业文凭由监督和总稽察一同签署认定。学生毕业后,可以升入京师大学堂深造,毕业后享受大学堂毕业生的同等待遇,不愿或不能升学深造的,由中国官方酌才使用。


(13)         德国驻华公使莱克斯关于青岛学校计划致帝国首相的报告,1908220日于北京。

(14)         《学部奏口山东青岛设立特别高等专门学堂磋议情形并商订章程认筹经费折》,1909629日。

(15)         《胶澳发展备忘录(1908-1909》,关于德华高等学校开学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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