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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州城市信用社事件(1997年)
发生时间:2019-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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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97319

地点:胶州

基本过程:

    胶州城市信用社成立于19935月,行政上挂靠胶州市政府,注册资金100万元。1997年有正式职工37人。该社原主任高佩义,男,案发时48岁,博士研究生毕业,原在国家物价研究所工作,1993年辞职;19959月由胶州市委、市政府作为招聘人才引进,同年1030日被任命为胶州城市信用社主任。高担任信用社主任后,利用监督管理上的漏洞,自19962月起,违反国家金融政策和金融法规,置中央银行的“三令五申”于不顾,大搞账外经营,且数额特别巨大。到19973月末,该社账外累计吸收存款1854亿元,余额达1441亿元,全部为定期存款,其中以个人名义存款573亿元,企事业单位存款71亿元,金融机构存款162亿元;累计发放贷款1856亿元,余额为16亿元;账外贷款利息收入17562万元,支出1179万元。另外,该社还存在高息吸存放贷、开具虚假存单、超比例放款、账务管理混乱等问题。但是,反映在该信用社的公开报表中却并非如此。截至19973月末,该社统计报表反映的各项存款为42048万元,其中包括居民储蓄存款2172万元、企业结算户活期存款5760万元;各项贷款为53113万元,与该社的实际经营情况严重不符。由于胶州城市信用社严重资不抵债,20009月末,资不抵债额高达964亿元,不良资产清收基本无望,绝大部分到期债务无法支付,给胶州城市信用社造成毁灭性的破坏,给国家财产造成无可挽回的损失。

    高佩义还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损公肥私。根据公安部门的查实,199510月—19975月,高佩义涉嫌受贿5笔,总计5924万元;他还利用职务之便,涉嫌挪用公款,用“自批自贷”和向贷款单位借款等手段,先后6次挪用公款9760万元,供自己营利性活动。

    该信用社较长时间违规经营引来了巨大的金融风险。1997313日下午,该信用社开始出现支付困难,在人民银行透支160多万元,后经多方筹措自行补平。317日透支金额达1270万元,318日上午更加严重,交换轧差后又增加透支800万元,合计透支达2000多万元。

    这些巨额透支引起人民银行胶州市支行的注意。319日,人民银行胶州市支行报告青岛市分行和青岛市政府,并建议人民银行青岛市分行组织力量对该社进行一次全面检查清理。331日,青岛分行组织了7人调查组,对胶州城市信用社的经营情况进行全面审查,经过两天审查,发现胶州城市信用社违规、违法经营,存有开具虚假存单、设置账外账、以高息引存等严重问题。至此,胶州城市信用社问题的盖子被揭开了。

    胶州城市信用社违法、违规问题查出后,人民银行青岛市分行及时向青岛市委、市政府和人民银行山东省分行做了专题汇报。中共青岛市委、青岛市政府主要领导先后做了重要批示,并主持召开会议专门进行研究;省分行就防范和化解该社的风险问题进行了部署,并向分管省长进行了汇报,省行有关领导专程赴胶州市研究解决该社问题。根据省政府、青岛市委和市政府、省分行领导的意见,本着“保支付、保稳定、保资金安全”的宗旨,及时采取一系列措施,化解金融风险和保持社会的基本稳定。

处置措施:

    1.加强查处工作的组织领导。胶州城市信用社违法违规经营问题暴露后,为及时妥善查处该社问题,中共青岛市委、青岛市政府迅速成立以市委书记为组长、市长为副组长的处理胶州城市信用社问题领导小组,建立定期会议制度,专门听取胶州城市信用社问题处理情况汇报,研究制定每一步工作措施。中共青岛市委、青岛市政府还先后从市财委、人民银行、公安、法院、工商、审计和胶州市政府等部门抽调200多人,组成收贷、政法、资产变现、保支付4个工作组,开展依法收贷、资产变现、追缴高息、打击金融诈骗、宣传解释以及保支付等项工作。在此期间,市领导还多次带队到人民银行总行、省行和省政府汇报对该信用社问题的查处工作,争取人民银行总行、省行和省委、省政府及省内各有关部门的支持。19983月份市政府换届后,市委、市政府重新调整、充实了领导小组成员,并根据查处工作需要,将原收贷、资产变现和政法3个工作组集中,增设纪委和清查资金两个工作组,实行集中办案、统一调度,增强了工作合力,提高了工作效率,促进了查处工作的深入开展。

    2.依法对高佩义进行刑事拘留。第一时间对原胶州城市信用社主任高佩义实行司法监控。根据青岛市委、市政府指示,44日,胶州市公安局以嫖娼罪对高佩义实施行政拘留,以免引起挤兑或转存风潮;414日,胶州市公安局以涉嫌出具假信用证罪依法对高实施刑事拘留,并立案审查,待其犯罪行为查清、落实后,依法向法院提起公诉。

    3.对存贷款进行分类排队。一是认真分析存款结构,对到期存款进行分类排队。19974月末全部205亿元存款中,有个人名义存款72亿元、金融机构存款34亿元、企事业单位存款92亿元、外商企业存款07亿元。据此对同业存款和企事业单位存款,在问题未查清之前暂缓支付;对个人存款,区别情况,小额支付。二是对贷款进行逐笔查清,摸清贷款户的贷款数量、成因和风险程度,并登记造册,为清收贷款奠定基础。据统计,在全部215亿元贷款中,有1808亿元贷给青岛市辖区内的企业、事业单位,占全部贷款余额的84%,其中多数贷给了房地产、商贸公司、个体及乡镇企业。

    4.采取各种形式,积极清收贷款。对进入法律程序的187户贷款企业逐一进行分析,建立清贷目标责任制,按照“抓大户,促小户,重点突破”的工作方针,区别不同类型,有的放矢地开展收贷工作。对有一定资产、还贷有望的企业,在正常催收的基础上,积极组织其与存款户通过存贷款“对缝”还贷。对一些无资产或资产质量较差,有诈骗、逃债、赖债嫌疑的企业,通过依法起诉和公安部门立案,加大贷款清收力度。

    5.充分利用法律手段,清查、追缴高息和回扣。从19976月份起,从公安、司法、纪检等部门抽调40余人组成清查组,开展清查、追缴高息和回扣等工作。一是对有关单位和个人收受高息差问题深入清查,从贷款单位资金流向中查明支付高息的数额和去向,摸清情况,然后采取行政、法律手段,逐笔查缴。二是立即封存所有账外账和假存单,停止了该社代签人行汇票。对胶州城市信用社开出的虚假存单进行逐笔清查、核实、追缴。19963月—19973月,该信用社共开出虚假存单113张,金额为69亿元。到1998年底,113张假存单的去向已全部查清并部分追回,其中追回假存单76张,金额为51亿元;另外还对57笔个人名义大额存款进行查证,为确认其是否属于公款私存提供证明材料。

    6.积极开展资产变现工作。为减少胶州城市信用社的贷款损失,对法院查封的贷款户资产,能够变现的,及时组织力量进行评估,通过变卖、拍卖等形式予以变现;变现比较困难的,组织与存款户“对缝”。通过灵活多样的形式,加快收贷工作进程,减少贷款损失,到1999年代初收回贷款780余万元。

    7.努力做好保支付、保稳定工作。在处置胶州城市信用社问题过程中,始终把保支付、保稳定作为工作的重中之重,采取系列措施。一是青岛市、胶州市两级政府及各有关部门密切配合,千方百计筹措资金保支付。通过紧急调用财政预算外资金、经批准动用少量存款准备金和依法收贷、追缴高息差等方式筹措了部分资金,分阶段、有计划地支付部分个人小额存款,稳定个人存款户情绪,避免挤兑风潮的发生。1998年春节前后,先后对存款在15万元以下,经过确认的个人存款进行支付,共支付存款256笔,金额为1695万元。1998年国庆节前,胶州市政府又从青岛市财政借款1000万元,用于有特殊困难存款户的部分小额存款兑付。二是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共同做好宣传、说服工作,稳定存款。对待存款户来信、来访,政府各有关部门、人民银行都十分重视,积极做好政策宣传和说服动员工作。各级司法部门也给予大力支持,对以胶州城市信用社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依法采取灵活处理方式。这些都为减轻胶州城市信用社的支付压力创造了良好环境。三是及时调整了胶州城市信用社主要领导及各职能部门的负责人,并依法查处6名犯罪嫌疑人,其中5人以商业受贿罪被判刑。同时进一步建立健全各项规章制度,强化安全防范和保卫工作,坚持“内紧外松”的方针,对重要岗位和重要部门实行重点防范,并且密切注意和掌握社会动向,制定防范预案,防止事态扩大和新问题发生,保持社会稳定。

    8.兼并重组,保证个人存款的支付。从1999年起开始转向解决胶州城市信用社支付危机的问题。鉴于胶州城市信用社的贷款回收和资产变现越到后来越难,支付压力越来越大,社会不稳定因素突出,青岛市政府制定了处置胶州城市信用社支付危机的实施方案。由青岛市财政和胶州市财政出资、专案组资产及动用存款准备金4条渠道筹取资金,兑付已确认的个人存款17973万元。在此基础上,报经人民银行济南分行批准后,决定撤销胶州城市信用社,由青岛商业银行兼并重组,其资产和负债由青岛市商业银行依法清理。为确保社会稳定,青岛市政府再次向人民银行申请414亿元,用于兑付胶州城市信用社的个人存款,用5年时间支付完毕。

教训启示:

    1.认识到位,反应迅速,权限上移。中共青岛市委、青岛市政府主要领导在第一时间即认为“此事不能仅作为业务问题对待,应视为稳定局势的大事来办”,充分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青岛市、胶州市两级党政部门与省、市人民银行的认识高度一致,由青岛市政府牵头,迅速成立应急处理领导小组,分析明确了本次金融突发事件的主要矛盾,拟订了有针对性的工作计划和应急措施,使事件的发展基本沿着预想的方向发展,在信用社发生意外事件之后的75个工作日中,保持了正常经营,没有因内部问题波及社会,安全度过了1周的高风险期,没有引发大的挤兑风波,有效防止了支付危机的扩大和蔓延,基本保持了金融平安和社会稳定。

    2.及时与上级和相关业务部门沟通、获取支持是事件可控的保证。青岛市领导多次带队到人民银行总行、省行和省政府汇报对该信用社问题的应对与处置,争取人民银行总行、省行和省委、省政府及省内各有关部门的政策支持,如青岛市政府及时与中国人民银行、山东省政府、省行汇报处置情况,省政府做出决定:催收青岛市以外单位的存款由省人行帮助做工作,延缓支付;贷款企业在青岛以外、山东省内的由省人行帮助催收。青岛市政府还要求各司法部门对起诉胶州城市信用社的诉讼案件要缓处理,要服从大局。同时,在上级部门的指导下,有效地避免了一些错误的处置措施,如当时胶州市提出停止胶州城市信用社票据交换,省人行及时出面制止,认为这是一种制裁,会导致信用社雪上加霜,批准胶州城市信用社必要时可以在某些业务上做出变通。这些都保证了胶州城市信用社在发生支付危机时没有造成社会信用的丧失,为以后的处置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

    3.金融监管工作滞后是造成胶州城市信用社事件的重要原因。从1992年中国进入新一轮改革开放以后,青岛市的金融事业呈现前所未有的发展速度,法人机构和金融业态不断增多,尤其是城市信用社在1年多的时间里由原来的3家猛增到26家,不同程度地存在盲目攀比和片面地追求发展速度、忽视发展质量的问题。与此同时,部分干部队伍素质、监管工作思路没有跟上金融业迅速发展的步伐,其主要精力放在对各商业银行的监管上,而对城市信用社等规模较小的地方法人金融机构的监管认识没有跟上,没有投入足够的监管力量,只停留在一般性日常监管上,查处问题的力度不够,而且对个别苗头性问题预见性差、反应慢,特别是在人行胶州支行多次检查胶州城市信用社,虽然发现了一些苗头,但没有予以足够重视,缺乏对问题更深层次的分析,致使问题越积越大,失去了减少损失的最佳时机。

    负有监管职责的部门之间还存在联系不够、缺少合作的现象。虽然建立了监管例会制度,但对稽核检查发现问题的处理研究得比较多,而对如何协调各监管部门的关系研究得比较少,未能从组织结构上形成合力;各部门缺乏对被监管机构进行综合分析、综合评价,只注意发挥稽核、金管等部门的作用,而对会计资料和资金流向则缺乏认真分析,更没有在监管结果的综合利用上形成合力。

    4.应严格把握用人标准。金融管理人才的选用应重才,更应重德。在选人用人时,尤其在任用高级别管理人员时,务必考察其德行、操守,全面考察其过去的工作业绩及德行评价。像高佩义这样有名牌大学博士光环,也有金融头脑和管理能力的人,不缺才,唯缺德,可谓有才无德。在没有良好品德指导下,才越高危害越大。因此,对人才的使用一定要坚持德才兼备的原则,必须对其资格,特别是政治素质、工作能力、法纪观念、风险意识、个人品行等进行严格的审查,否则必将造成人为的风险因素。高佩义之于胶州城市信用社典型地说明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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