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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四方”追梦
来源:城市档案论坛   撰稿:我是母矮脚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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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小外孙女淘气地翻开影集,一帧泛黄的黑白照片吸引住她的稚气目光。这是她妈妈的一张周岁照一一茅屋、颓垣、巴掌天,衬着她的妈妈一脸茫然。我的思绪一下子被带回到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女儿就出生在照片上的那个地方——“下四方”。那时,四方区有“上四方”、“下四方”之分,以杭州路为界,从北岭到四方小学一带叫做“上四方”;从北山到海云街一带叫做“下四方”。记得那时的“下四方”就像照片上的那样,鳞次栉比尽是低屋矮舍,许多房屋的顶是用发黑的茅草铺就的。“下四方”纵横交织着数十条羊肠小巷——王家巷、西南巷、三元巷、徐家巷…幽深、古老。当时在这一带数新华街、海云街略宽一些,长一些。新华街在北山下面,是连接杭州路与兴隆路的要道;海云街紧靠海云庵,西连兴隆路,在海云庵身后向南拐了一个弯,与杭州路、兴隆路交叉于海云庵桥头。虽然新华街、海云街只有十几个小店铺,从来只有自行车、板车或者手推车通过,根本不能行驶汽车,街道两旁全是陈旧的小平房,但在当时可算上是四方的 “大栅栏”、“王府井”了。每逢周末假日,来这里逛街的人也是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姑娘们在这里可以凭票证买到面料单调又不得不买的小花布,老大娘可以凭票证买到几两青菜,大青年可以在小饭馆带上一盘菜配上一碗啤酒或二两“栈桥”白干打打牙祭。那个年代人们的物质生活十分贫乏,政治运动接二连三,平日里人们紧紧巴巴、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可只要一踏进这两条街面,一个个又都显得快活、轻松、惬意,启动了生活的动力。一位同龄朋友曾向我透露,在那蹉跎岁月,他因为 忍受不了政治歧视,曾想去死。可到海云街走了趟,发现生活还有可留恋的地方, 终于打消了死的念头,顽强活了下来。
    
     一个本来并不美丽的地方,却让人觉得美丽,生活就是这么玄妙!
    
     伴随旧城改造的进军号角,上个世纪 八十年代中期,“下四方”夷为平地,成为过眼烟云,取而代之的是高楼林立的小区, 灯火斑斓的商厦。这天傍晚,我领着小外孙女重访旧地。那正是华灯初上时分,过了嘉禾路与杭州路交叉口,便是海云庵夜市。海云庵历经百年苍桑,旧貌换新颜,青灰色的庙宇坐落在霓虹之中,宛若一位盘腿而坐的法师,出红尘而不染。在那闪烁的灯光下,小百货摊、服装摊、小吃摊、旧书摊----一一摆开。露天交谊舞场人头攒动,男士们青一色长衬长裤,给人一副庄重、俊逸的形象,女士们尤其是青年女士们裸背露脐,展示着阳光和青春,他(她)们狐步轻盈,舞姿飒爽,一时间忘却了人间的一切烦恼。露天卡拉OK场里歌声激昂,一位年轻歌手在唱着腾格尔的《天堂》,像似在吼,让我听了觉得撕心裂肺,但那位歌手却非常投入,遥望夜空,胸无旁物,表现出了极好的心理素质。穿着入时的太太,小姐们手牵品种各异的小狗悠闲自娱地体味着人与动物的温情。商厦里华灯绽放好像留住了白天,琳琅满目的商品,在各色冷暖光线的烘托下,展示着诗意与堂皇。小吃街内飘来一阵阵烤肉的芬香,青年人赤膊上阵,大口吃肉大杯喝酒,不自觉地流露着山东人的豪爽和生活的自由。更还有洗浴中心、练歌房、洗头房、足疗中心的霓虹灯闪闪烁烁,放射着诱人的光芒,所有景象让人感觉像是进入童话世界。
    
     古老的“下四方”跟随着属于它的那个时代远去了;一个年轻的“下四方”跟随着属于它的这个时代向我们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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