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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圣路德堂的资料
撰稿: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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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市井生活浓郁的台东镇,路德会的圣路德堂是碗不纯粹的豌豆汤。汤里的豌豆,是改革运动产生的信义会德国传人,大老远地从柏林弄来的;汤里的杂碎,形形色色来源广泛;汤里的汁,则生产在本地。然而,在路德堂风雨飘摇的100年历史中间,这碗并不清澈的豌豆汤,始终没有被制作的完美合一。
    
     坚持“因信称义”的信义会,在马丁-路德领导的一场宗教改革中,从天主教分离出来,成了掌握自己命运的新教派。16世纪这场信仰革命的背景,是“人这样的可怜的创造物”的灵魂,在中世纪宗教的森严壁垒下,遭遇“不断泯灭、不断破坏、不断枯萎”的必然结果。现在看,没有马丁-路德站出来,也会是个马丁-里德什么的完成这个过程。马丁-路德通过对腐朽教廷的讨伐,倡导人从习惯了的受支配的生活方式中摆脱出来,去接受尘世生活中正常的自由活动。这个分离派别传入中国后,新教已成传统,名称多数使用信义会,继续使用精神领袖的名字叫路德会的,不多。在台东镇,路德会应该是一个稀有的中国板本。这个样板出现的时间,正好是20世纪的第一年。
    
     台东镇路德会的出现,是传教士昆祚积极开展工作的直接结果。从我们找到的资料看,应该是在1900年,作为总督顾问的青岛信义会创始人昆祚,在现清和路的42号创办柏林教会,这是青岛的第二座礼拜堂。在这里,最早由昆祚自己任牧师,陶修义任传道员。1903年,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来自德国的传教士和士谦出任牧师,滕学熹夫妇担任了男女传道员。
    
     德国豌豆汤的第一次嬗变,发生在1925年。是年,美国信义会差会接办柏林教会,改名为青岛基督教中华信义会清和路教会,美国传教士郭约翰出任牧师。这次变化,是德国教会持续离开曾经的殖民地的尾声。1914年之后,这样的挽歌,在这个规模不大的德国城市,已经一次次演奏过了。然而,对清和路礼拜堂,这却并不意味着宿命的开始,甚至,我们可以理解成这是一种拯救。1928年,同为美籍的安保罗接任牧师。1933年或者是1934年,吴焕新出任传道员,高秀峰任女传道员。吴焕新的加入,使路德堂这碗豌豆汤在以后的岁月里,增加了本土化变化的戏剧性味道。
    
     当然,这时候,吴焕新并不知道自己的所有痛苦和快乐,将和这个普通的礼拜堂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现在看,这或许才是吴焕新的宿命,也是路德堂的宿命。
    
     或许,吴焕新的到来,本身就是主的按排。
    
     在台东镇柏林教会建立的6年后,一个叫吴学韶的男孩在距离这里100公里的掖县出生。这一年是1906年。从吴学韶出生的前几年开始,一些勤劳的掖县人已经陆续地进入到这个新兴的城市。13岁时,吴在原籍的县立模范小学就读,肄业后到青岛,进入一家私立商号当司帐近十年。也就是在这期间,吴开始接触基督教。1928年12月25日,吴在信义会的台东镇教堂受洗,入耶稣教。这一天是圣诞节,也是吴学韶的新生日,在这天,他改名焕新。
    
     成为基督教徒的吴焕新,在被青岛信义会医院录用做了两年杂役后,1931年到安东圣经学院读书。吴毕业后,回到了青岛,在路德教堂做传道员。1937年,吴再被送到武汉滠口信义神学院就学,一年后重新回青岛路德教堂传教,1943年,吴成为了路德教堂牧师。据说,吴的这次按立,和一个叫山村好美的日本人要到该会任牧师有关。日本人的企图,引起了“教会反对”,遂使得吴的上升速度加快了。
    
     在吴焕新成为路德堂的牧师之前,杨光恩和德籍传教士邵约翰是这里的牧师,女传教士为德籍马多加,传道员有邢元东、刘序三和丁清贞。
    
     台东镇信义会教堂的一次重大的改造建设工程,发生在吴焕新成为牧师之前。1940年,在得到了美国信义协会青年团国外布道会的捐助后,路德堂在原教堂的基础上,开始改建宫殿式的大礼拜堂。1941年7月,改建施工完成。这时,教堂得以正式以马丁-路德之名命名,定名为青岛基督教信义会路德堂。
    
     由艾慕尔-尤力甫设计的圣路德堂位于台东镇棋盘式布局的大量二至三层建筑群的中间,建筑平面呈矩形,是一座摹仿中国宫殿式风格的建筑。教堂高约20米,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近乎正方形,砌有一米高的坚固石基。尤力甫在建筑的细部,做了许多基督教式的装饰。这包括正北面外墙上的十字架浮雕。教堂室内能容数百人,高敞明亮,是市区除浙江路天主堂、江苏路耶稣堂、观象二路圣保罗堂外的第四大教堂。
    
     教堂建筑的底部置高台阶,顶部为大屋面歇山式,墙面上设高窗。建筑的结构形式为钢筋混凝土结合木、石的混合体系。由于建筑选用了传统仿古殿式形式,许多细部和格调使人感到有张冠李戴的错觉。同时,建筑与周围环境的关系,也显得有些局促,比如,主入口需经过原旧教堂后进入,不方便,也不明显。较之此前青岛已相继完成的大量宗教建筑,圣路德堂是一座另类作品。但建筑师艾慕尔-尤力甫尝试将西方宗教中国化和平民化的努力,却也可谓用心良苦。这不仅仅继续了业绩显著的尤力甫在本地的一些试验,也在部分意义上符合了马丁-路德的改革精神。实际上,尤力甫的尝试并非孤立的样本。此前,将教堂建筑设计成中式风格的例子已有出现,如北京王府井救世军教堂、北京中华圣公会、宁夏银川天主教堂等。
    
     1925年美国信义会接办柏林教会以后,成立鲁东信义会。鲁东信义会分总会、公会、区会、布道所四级。总会下设青岛、即墨、胶州3个公会。杨光恩牧师负责的青岛公会下辖青岛、东镇、李村、台东、薛家岛、濠北头、登瀛、阴岛8个教会。1929年,鲁东信义会以团体会员名义加入基督教中华信义会全国大会。
    
     鲁东信义会发展至1939年,所属各教会已有华籍传教士62人,教会及布道所70处,信徒3767人。开办的事业有:信义会医院、信义会医院雒口路和即墨分院、由信义会和长老会合股的青岛圣教书局、济宁路的青岛信义女子神学院、即墨信义中学、青岛信义高级护士学校,小学29处。
    
     1942年,美国信义差会传教士袁哲思等居住青岛的美国侨民,全部被日军扣押至潍县集中营,信义会在本地的产业,也一并被日军占有,教务活动由德国传教士维持。但是,从资料显示的时间上看,吴焕新却也是在这段时间成为了路德堂的牧师的。
    
     1945年8月,袁哲思一家自潍县集中营获释来青岛,李明华随美国舰队以随军牧师身份来青岛,代表美国信义会接受各地被日军占有的教产及所属事业。在青岛工作过的美国信义会传教士,亦都大部重返。同时,美国信义会又新派来一批传教士。
    
     不知道吴焕新第二次进入滠口信义神学院学习,是不是和抗战胜利后大量返回的美国传教士有关。关于吴此期间的简单资料记载,他于1946年二次到滠口信义神学院,用两年的时间,读完了神学课程。在滠口神学院的200名毕业生中间,如吴焕新一般两次进入的,不多。实质上,吴也是这个神学院在1948年11月迁移到香港前的最后一批学员。依照滠口信义神学院被严格执行的四年学制规定,我们猜测吴可能并没有毕业。离开武汉后,他依然回到青岛,继续在路德教堂主持教务。
    
     1948年,鲁东信义会在圣保罗堂举行了为期3天的庆祝信义会在青岛建立50周年大会。是年下半年,美国信义差会将教务重点南移。袁哲思等人在1949年的几个月内先后在广西柳州、桂林、佳容、百色等地建立了信义会。后,美国信义差会传教士大部返美,到1950年初只剩梅保罗居留青岛,是年9月,梅亦被驱逐。
    
     风声鹤唳中,主的信徒,如惊弓之鸟。
    
     一切都别无选择。路德堂的第二次嬗变,开始了。
    
     1951年1月,鲁东信义会理事会举行会议,决定鲁东信义会割断与美国信义差会在经济、人事、行政等方面的一切联系,投入革新运动。就是在这次会议上,吴焕新被选为鲁东信义会副主席。此后,在1954年举行的理事会上,吴被选为主席。后来的4年,成就了吴焕新宗教生涯的顶峰。到了这会,圣路德堂这碗不怎么纯粹的豌豆汤,豌豆、杂碎和汤汁,已经完全实现本地化作业了。
    
     1958年,鲁东信义会被组织加入到了统一的各教派联合聚会和联合办公室。至此,鲁东信义会的使命彻底结束。同年,在本地的基督教联合礼拜布局时,路德堂作为东镇一带教会的聚会点被保留。这个有限度的聚会,在1966年被完全停止。在这整个过程中,我们没有再听到吴焕新的声音。路德堂被关闭18年后的1984年11月,开始获准恢复聚会,同时由政府和教会出资,着手整修工程。经过一年的大修,路德堂于1985年的12月25日,举行了献堂典礼。
    
     吴焕新没有看到路德堂的恢复。在1958年,吴焕新成为了右派分子。1968年7月23日,吴在青岛病逝。这一年,吴焕新6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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